日子结束了,你不是也没有恨过我吗?”
秦秋时这回看起来是真心实意地笑了。他掩着唇,笑得几乎要咳嗽,一双眼中却好像盛满了星光。
“你出现本身就让我很高兴了。”
容朝歌听着觉得别扭,不自觉就收起全部笑意,言语冷淡又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疑惑:“那你还真是很奇怪。”
秦秋时没有放过这个话题,很自然地说出来心里话:“哪里奇怪了?你在的时候,我就会很开心。至于你说的什么挫折,那就是我命中有一劫,跟你有什么关系。”
容朝歌由衷佩服这种心态:“你这么想,挺好的。”
秦秋时进一步问:“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容朝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秦小公子聪明剔透,应该也明白,万事万物越强求越没用,顺应时局才是正道。”
秦秋时点头,不知在想什么:“对,抛开一切身份,我们算得上志同道合。这么来看,上天也会把我们一直绑在一起的。”
容朝歌抬眼,直视他。却见他没有一丝说笑的神色,好像本就该如此。
秦秋时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循循善诱:“我和你想的一样啊!命运许我颠沛流离,不知道哪天生命就结束了,所以我觉得应该在有限的时间内遵从本心。你说对不对?”
他抬眼,突然笑道:“就像你,噩梦游戏都要塌了。那何必费尽心思寻找钥匙?就让它塌,说不定还是你逃离这儿的契机呢。”
见容朝歌想要反驳,他扬了扬眉,竖起食指在唇边,接着开口:“我见你第一面就知道,你不是数据代码,更不是什么破系统的产物。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会帮我捡药草,会帮我带吃食。灾难是系统不可避免要给我的,这些才是你带给我的,对吗?”
“所以,你的本心呢?”
秦秋时早就恢复了记忆,容朝歌对此倒是毫不意外。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秦秋时恢复记忆的同时,可能还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结果已经这样了,容朝歌也不能改变什么。至少现在这个人还在勤勤恳恳(也有可能是不得不)帮她收集钥匙碎片呢,她坐享其成,还说什么呢!
容朝歌在这个模拟器中沉浸式经历了不同身份,多少也沾上了点人气。她目前没打算按照他的话探索一下本心,面上是一贯的不动声色,退后几步,抬手打开了数据板。
“各方面不占优势的时候,攻心为上确实不失为一个好计策。但是可惜你遇上的是我。”
秦秋时看见那数据版,微微眯了眯眼:“如果你真的不在意,那我说的就都是废话,哪来的‘攻心’一说。”
容朝歌耸了耸肩。
下一步,令秦秋时意想不到的是,她将手覆在数据版上,盈盈的光晕散在其中,让那面写清秦秋时人生的面板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她五指骤然用力,猛地收缩,所有数据骤然像是玻璃被重锤击打一般,碎成一片一片,剥落碎裂在二人之间。落在地面前的几寸,就幻化成了虚无的光影。
隔着碎裂的数据版,容朝歌看到秦秋时眼中露出不假思索的讶异。
历经三世,不改本心。其实秦秋时在恢复记忆的时候,还能做到泰然处之,徐徐图之,这个游戏的循环论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青风当初想要通过一次又一次无望的循环,想要把他心态摧毁,直到永远困在这里。秦秋时已经用行动告诉她,这并不成立了。
十次,百次,千次。她可以无限制地用近似于神权的视角,观看他的一生,再随便用一些小伎俩摧毁他。
但是他不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他会一直保持着平和的心态,只要她不再干涉,终有一次他会这样平和地度过一生,达到通关的目标。
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
容朝歌一向认为,游戏副本不是为了折磨人而出现的,本质是用严苛的方式,筛选通关者。
过分妄加干涉,她就不地道了。
所以她情愿自行毁掉那数据板,毁掉那能够窥伺他一生,甚至在冥冥的概率中早就写好他一辈子又一辈子的,排列组合毫无意义的系统产物。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够通关,那就是他的实力。
况且,就算她不干涉,考状元也是一件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事。以秦秋时好几辈子的记忆,就算文章写得好,也不见得就能考上状元。
据她所知,这一世,恐怕就很难呢。
屋内,秦老爷作为一家之主,将二人召进屋内。
“以后朝歌就是我唯一的女儿。秋时,我会向院试的审查官员说清你的身世,许你科举的资格。秦家养你十六年,也不求你什么回报。日后能走多远,就靠你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