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的第三天,冬葵才再次见到宋闻祈。
那天早上她在电视里看到新闻报道,灯塔计划20连同淮江几家孤儿院开展了帮助福利机构建立更为完善的儿童身份档案。
宋闻祈作为负责人正在接受访问,他穿得很正式,裁剪流畅合身的高定墨色西装,额前碎发往上捋了,露出深邃锋利的眉眼。
交迭在上面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枚“浮夸”的戒指,宽厚的金圈上缀着绿宝石。细看的话也能发现西装外套上别着的宝石袖扣,形状是朵花。
面对专业的记者,他沉着冷静对答如流,嘴巴噙着得体的笑。
冬葵没看完整个采访便回了房间。
阳台被太阳暴晒,她仍旧支了椅子和矮桌在那里。冬葵盘着腿在椅子里,手里拿着画板,画板上夹着素描纸,右手握着铅笔,头上戴着耳机,耳机放着低沉的纯音乐。
她沉默着在素描纸上写出许多人名:边淮,边姝,陈锋,陈敏,落在最右侧占据最大位置的是宋闻祈三个字。
只停顿了几秒,铅笔继续在素描纸上画出横七竖八的线,每个线条的端点都衔接着一个名字。
远远看着,像是思维导图。
写完后,冬葵抬眼往远处看,白光刺得她瞬间眯起双眼,再缓缓睁开时眼眶有些酸胀感,那些再普通不过的高楼和树荫倒映在她瞳孔里,又慢慢模糊掉。
而这一刻耳机传来鼓点声,停一下,敲一下,再停再敲,间隙拉得很长,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每一声又都像落进了空旷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回音。
冬葵无端觉得,这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她一个人。
宋闻祈推开她房门,透过窗户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女孩穿着轻薄的吊带,他一眼就能看到她嶙峋的背部露出的大片皮肤。除了两道对称的圆形疤痕,往下隐约还能看见一道肉粉色的痕迹,蜿蜒的线条有一部分躲进了她衣服下。
她的短发长长了许多,扎成一个小啾啾,很小也很可爱。剩下的碎发散在她脸侧,宽大的耳机笼罩着,女孩捧着画板看着远处出神。
一瞬间里,宋闻祈脑袋里涌现的可以用来形容她的词语,无外乎孤寂,落寞等。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强抢民女又把民女打入冷宫的渣男,把冬葵带回家,却又没有给到作为长辈的关爱。
即便她的确可疑。
可她也是个孩子。
宋闻祈迈着步子缓缓走进,他停在窗户边,没有直接到阳台打扰她,靠近了能看见她画板上内容,画得是远处最普通的景色。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画,直到她落下最后一笔才出声:“你会画画?”
冬葵闻声没有吓到,自若地把笔和画板放到矮几上,又喝了口水,才慢慢悠悠道:“我会的东西很多。”
这句话被她说出来一点骄傲的语气都没有,只是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闻祈挑眉,“放假没出去玩?”
冬葵默了一瞬,没回答,然后起身拿着画板进屋。
宋闻祈懒散地靠在窗边,目光跟着她从阳台到面前,大概是在外面晒久了,她身上都冒着热气,突出的锁骨处挂着盈盈的汗渍。
他迅速移开视线,看向她放在沙发上的画板,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
冬葵兴致缺缺,也不怎么想理他,往沙发上一躺,屋内开着空调,冷气舒爽得让她想睡觉。
宋闻祈也走到沙发边,提着膝盖轻轻撞了撞她搭在沙发边的腿,“去不去?”
女孩身子一转,面朝里,只露出个背给他,“不去会后悔么?”
“会。”
“那不去。”
宋闻祈扯着唇角,被她气笑,只好下杀手锏,缓缓说出三个字,说完便发现女孩的身子僵了僵。
他也有耐心,往沙发边上剩余的地方一坐,“给你五秒钟时间考虑。五。”
她没动,板正得像条死鱼。
“四。”
小腿微微往后撤了撤。
“三。”
有什么突然砸在宋闻祈大腿上,痛得他嘶了一声,视线往下看,属于女孩子秀气的脚隔着单薄的西装裤落在了他大腿上。
宋闻祈喉结滚动,抬手准备推开,又想到什么,索性站起身,冷着声音:“一。”
话音刚落,女孩子腾地一下起身,快得他只看清残影,然后是她咬牙切齿的不满:“二呢?”
她这一下站得太近,身上散发着和他同品牌的沐浴露味道。堪堪到他下巴的身高,他一个低眸,宽松吊带下的春光一览无余。
没穿内衣,微微隆起的乳房像刚发酵的小馒头。
嫩,白。
还有最上端那枚樱红的乳头,像寒冬枯枝上的红梅,摇摇欲坠又亭亭玉立。
这样的画面给宋闻祈带来极大的冲击,女孩脸上带着怒色,他却没了声音,脑海里充斥着那副色彩对比强烈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