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体如何,一时间人心浮动,魑魅魍魉可以趁机出来舞了。
赵暻当时一口咬定是有人谋逆刺杀,抢先给这事定了性,当即令三司彻查,同时取消冬至宫宴,回来就装起了病,令皇室宗亲一律闭门不出为圣安“祈福”,等同于软禁了,一来限制防范背后之人趁机制造谣言声势,二来拨草寻蛇,必然有人要坐不住了。
想他八岁登基,跟他娘孤儿寡母地长大,这点小手段就想对付他。
不过赵暻其实还是很高兴,他怕她担心,明明第一时间就叫人传信给平安,跟她报平安了,但平安还是担心得不行,你看,明明平安心里是有他的。
…………
年轻的官家整整“病”了五六日,六日后如常上了朝,太后大娘娘也陪着官家一起临朝了。
文德殿曹太后一通哭诉痛骂,将一帮老臣骂得狗血喷头。似那帮顽固守旧的老臣资格老,官家年岁轻,平日总得照拂三分,但太后可不管这套,敢动她这一根独苗,那她怎么能善罢甘休。
疯牛之事彻查需要时日,但官家震怒,随即便有人因“疏忽渎职”“妖言惑众”被罢黜贬官,年前一拨贬黜者离开了汴京,再有新的一拨人填补上来,朝臣们谁都不傻,若有心人仔细琢磨,便会发现此次被贬出京的,几乎都是反对变法跳得高的顽固派。
朝堂似乎恢复了平静。
冬至休沐刚过,收到了二姐来信,平安展信略略一看便笑了。
“爹,娘,”平安抑制不住地哈哈笑道,“你说咱们家小娃娃怎么也扎堆赶趟儿,这可怎办,到时候你们两个抱不过来了。”
“怎么了?”张有喜问道,“你二姐说什么了?”
宋氏却迅速明白过来,惊喜道:“你二姐是不是有喜信儿了?”
“是的,”平安点头,笑眯眯道,“二姐有喜了,已经三个月了。”
哎呦喂,宋氏一拍大腿,这下可热闹了。二儿媳怀胎七个月了,腊月比郑氏晚了一个月,二女儿三个月……喜得宋氏双手合十连连念佛,笑道:“这明年,咱们家不是要一下子添三个孙子孙女了。”
“你说七月这孩子,还真能藏事儿,早也不说一声,”张有喜道,“我得赶紧的,咱家不是在大相国寺给儿媳和腊月供了灯吗,回头赶紧去给七月也供一个,再去集禧观给七月打个平安醮、祈福醮。”
“什么叫藏事儿,”宋氏嗔道,“你懂什么,人家那是规矩,那三月前胎神没坐稳,不能声张。”
“对对对,”张有喜继续盘算,“这就年前了,得赶紧把年节的布施准备起来,给附近庵堂多送些粮食、棉衣去,你说要不咱们去城门口设个舍粥的棚子吧,给那些大冷天的贩夫走卒、穷苦人家送些粥汤热茶。”
庵堂跟那些皇家大寺庙不同,城中那些不出名的小庵,多是些孤苦女子出家清修,日子不宽裕。宋氏平日常会给附近的庵堂布施。
张有喜说着起身,拍拍屁股就走,他明年就要当爷爷、姥爷了,他得赶紧去多多地做些好事,给儿媳、女儿们积德积福,祈祷大人孩子平安。
“哎呀你着急什么,你先等一下,”宋氏拉住他说道,“你等等,七月留在虞县不行,就她跟女婿在那儿,两孩子年轻,身边也没个长辈,叫平安赶紧给她回个信,得叫她回汴京来养胎。”
“这事你得先跟她婆家说,”张有喜道,“她婆家必然会安排。”
“我知道,”宋氏道,“回头我就找她婆婆说,不过你得跑一趟,女婿在虞县做官不好擅离职守,她婆家公爹、大伯子?不好去接她,咱家二郎也走不开,你得去把她接回来。”
“行行行,你跟刘家那边说好,先给七月和女婿去封信,我去接。”张有喜连声答应着往外走,一边说道,“寄个快的马递一两日就到,你安排好了,我即刻动身,正好接七月回来过年。”
刘怀照还算靠谱,已跟他爹娘说了要送爱妻回京,毕竟虞县条件哪哪都比不得京城。他原是打算亲自告假送七月回来的,但收到回信,岳父大人带着车马仆役亲自来接了。
冬月二十六,张有喜接了七月回来,路过城门口时,张家舍粥的棚子已经开起来了,煮粥的大铁锅寒冬腊月大老远腾腾冒着热气,打算从现在一直开到过年。
打从成婚后二月间跟着夫婿去虞县,七月两地打理三家铺子,只端午前回来过一趟,这次回来,瞧着怀胎三月的人却气色极好,好像还胖了些,一瞧就让刘姐夫养得不错。
郑氏和腊月都已经显怀了,三个孕妇凑在一起交流经验,郑氏和腊月怀孕头几个月可没少吃苦头,害喜严重,可七月居然也没有什么害喜症状,吃饭反倒比以前还香了。吃饭的时候,一桌人眼睁睁看着七月大快朵颐,红烧肉都能一口气吃好几块。
“二妹妹,你真的不吐吗?”郑氏一脸羡慕道,“我头两三个月的时候,闻着肉味儿就吐,吐得死去活来的,弄得你二哥都不敢吃肉。”
腊月则更玄妙,头三个月闻不得油味儿,并且至今不吃鱼腥。
七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