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脆皮鸭岂不是能陪她和郁峦上大学了?
陶萄脑中立刻浮现出一只嘎嘎叫的老鸭子被陶广志和郁阿姨抱着一起送他们俩上大学的场景,又忍不住想笑了。
见芋头跑到巷子尾,又掉头跑回来了,她出声喊住他:“芋头,回来吃饭了!”
郁峦看到她,连忙把脆皮鸭抱起来,加速冲了回来。
“姐姐,我,跑步了!”他仰起脸,像等待她夸奖似的,“脆皮鸭也跑了!”
陶萄当即一长串地夸他:“真棒真棒!你不仅记得和我的约定,还一大早就开始履行诺言了,还知道带着脆皮鸭一起跑步,你怎么这么棒啊?我都没说今天开始跑呢,你那么自觉……”
郁峦被夸得脸都红了,恨不得出去再跑几圈。
陶萄拉着他进来,让他去洗手,坐在餐桌上吃早饭。
脆皮鸭也终于从这场鸭鸭晨练中得救了,拍打着翅膀去吃它的早饭。
陶广志也把三种口味的汉堡都组装包好了,今天早上除了自家吃的四个,一共做了三十个,一种味道十个,刚好配那一大壶的奶茶。
他和郁美珍已经先吃过了,便合力先把汉堡和奶茶摆到店铺里来,并把招牌写上,这回有郁美珍在,可就不像昨天那样用个破硬纸板了,是用两个孩子做手工的彩色卡纸,描了粗写字体后,再减下来拼贴在白纸上的。
“现做汉堡香浓奶茶,吃饱又喝好”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汉堡3元任选|丝袜奶茶1元/杯”
做好了招牌,郁美珍站在店门口看了看,总觉得少了什么,想了半天,她猛地跑上了三楼,从家里堆放杂物的角落里翻出个已经没电的大声公喇叭。
她拿下来换了电池,试了试,见还能录音,本想拿给陶广志让他录个吆喝的声音,转身时正好见到两个小孩儿并排坐在桌边吃汉堡,陶萄晃着脚丫子,问郁峦:“好喝吗奶茶?”
郁峦学着晃脚,点头:“好喝姐姐。”
她脚步顿了顿,突发奇想,让两个孩子录了两句。
今天是周天,巷子里比平时更热闹些,张国栋正双休在家,但他也没能睡懒觉,还不到七点,周慧便催着他起来洗漱吃饭,让他一会儿赶紧去把车从单位开回来,送张家明去县城里上钢琴课。
他们家有一辆二手凌志,小箱子太窄了进不来汽车,就一直停在单位的停车场,每次要用了还得赶过去开车。
张国栋一听钢琴课的事儿也在心里叹气。
是的,樟溪镇全镇都找不到一个钢琴老师,每个周末张家明都要在县城和镇上往返,一周两节课,都集中安排在周天了,上午一节,下午还有一节。
中午他们也只能在外面吃饭,吃了饭就只能窝在车里坐着休息休息,等下午那节课上完就回家。
每次上钢琴课回来,都得折腾到晚上。
“哎呀怎么办,今天闹钟没响,我竟然睡过头了,没来得及做早饭,国栋,你和小明拿钱出去吃吧。”周慧坐在窗边飞快地梳头发,她平时都是五点就起来了的,此刻满脸懊恼,“快快快,你快起来,我现在就去叫小明,等会来不及了!”
张国栋迷迷糊糊爬起来,又叹了口气,就因为这钢琴课的事情,他总觉得他折腾一趟比上班都辛苦,毕竟开车到县城,可要两个小时呢。
来回就是四个小时!
为了赶上午十点的课,每到周天都像在打仗。
张国栋认命地起来洗漱,看着张家明眼皮都睁不开就被周慧塞了牙刷进嘴里,两人在周慧的催促下,十几分钟,父子俩就被推出了门。
张家明萎靡不振地背着一书包的琴谱,问:“爸,早上吃什么?”
张国栋也还没睡醒呢,一边拉着儿子往外走一边打着哈欠说:“唉,去英婶的小卖店随便买点包子豆浆吧……”
话还没说完,两人混沌的脑子里就听到清寒的秋风中传来了稚嫩童真的声音,似乎是大声公录的音,一个小女孩儿先活泼雀跃地说着:“现做汉堡!”
紧跟着便又跟着一个小男孩儿软软糯糯的声音,他还认真努力地模仿着她的语调:“现……现做汉堡?”
“只要三元钱~”
“只要三元钱~”
“香浓~奶茶~~”
“香浓~奶茶~~”
“一元一杯~”
“一元一杯~”
“吃饱又喝好~”
“吃……吃饱又喝好~”
平日里听见的大声公里的声音,全都是成年人的声音,要不是粗哑的老头,要么是那种声嘶力竭的呐喊声,突然听见孩子这样乖巧软乎的吆喝声,连张国栋都被吸引得脚步慢了下来。
“唉?爸,是陶萄的声音!”张家明也惊喜地扯了扯他的衣袖,“陶萄家做汉堡了!还有奶茶呢!我们去陶萄家买早饭吧!”
张国栋扭头一看,还真是,不仅架着大声公,连招牌都摆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