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体差异

今夜晚安

文/望舒

听到他的回答，随杳微微怔愣，她没有回答，只是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荷兰豆。

喂进口中咀嚼几下，果不其然，跟自己出于菜色预判出的口感差不多。

他掌握不好火候，大概又怕没熟，炒的时间略久，豆子倒是完全熟了，但是软塌塌的，颜色也略深，失去了原本偏脆爽的口感。

随杳正这么想着，就听见对面的谭昭明开口问道：

“是不是…没熟？我平常吃这个蔬菜比较少，它的口感是不是…”

“谭昭明。”随杳出声打断他。

她再一抬眼，看到不止谭昭明小心翼翼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就连旁边的李姨和小郭望向自己的目光，都比以往更加关切。

大家似乎都在等待她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微微垂首，随杳唇角翘起，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你对自己有点自信，它熟了的。”

话落，李姨明显松了口气，要不是谭昭明亲自下厨，不准任何人试吃，她肯定是要先单独试吃一下才能端给随杳的。

只是对面的谭昭明反而因为她的这句话紧张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一般，他正色道：

“你再试试其他的，还有这道风味茄子和鸡汤，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你说，我记下来。”

“你干嘛…”随杳笑着看他。

“熟了不代表好吃，更何况它的品相确实算不上好，你不用客气，公平点评就好。”

说着，随杳看见他打开了手机备忘录，一副要好好记重点的模样，她再也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一旁的小郭还沉浸在谭昭明这番操作带来的震惊中，李姨却已经反应过来，笑眯眯地望着餐桌边的两人。

老洪说得对，这两个人，是分不开的。

“太太，鸡汤是我炖的，您可以放心吃。”李姨半开玩笑道。

谭昭明轻咳两下，“李姨。”

瞥见他微红的耳垂，随杳回望向李姨，“那看来，我要用鸡汤泡饭咯？”

话音落下，随杳和李姨两个人一起笑出声来。

“好了，先吃饭吧。”

谭昭明在一片笑声中放下手机，红着耳根为随杳盛了碗鸡汤，推至她的面前。

“怎么？”她问。

“你不是要泡饭？”谭昭明一脸无奈。

他竟然连自己的玩笑话都当真，这下子随杳笑得直眯眼。

谭昭明望着她，看着她肩头发丝轻颤，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弯弯，卧蚕凸起，梨涡深陷，鼻尖都轻耸。

他指尖轻轻蜷缩，直直望向她，一瞬不移。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绽放笑容的模样。

唇角不再是那样完美的弧度，眼中也不再是那样不达眼底的笑意。

鲜活明媚，生动自然，才是发自心底笑容的特征。

这份笑容，他曾在那份关于她的调查资料里，那张阳光明媚的毕业照上，见过许多次。

他们这场一开始被冠名“假戏”的婚姻，束缚了她太多，在此刻终于让她放松笑出声来。

在他们原本契约婚姻即将结束的这个春天，他也终于在她心里缓慢前进了一步。

谭昭明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逐渐发烫，耳边也仿佛听到心跳如擂的声响。

倾洒阳光的餐厅里，他低下头，在她笑声的余韵里，为她默不作声地布菜。

“杳杳，请再等等我。”

“我在努力走进你的心里，我在学习聆听你的心声，也在理解你的想法。”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让你爱我的机会…”

谭昭明在心里这样说着，偷偷又望了一眼她的笑颜。

李姨和小郭不知在何时已经悄声离开，随杳就这样和谭昭明有来有往地吃完了一顿饭。

虽然之前他们也会这样相对而坐一起吃饭，但却从没有今天这样温馨从容。

从前一起吃饭，他们二人的餐食都是李姨他们单独分好，样样精致美味，看起来却像是两份单人餐拼在了一起。

在餐桌黑白相间的纹路上，看起来泾渭分明。

饭间，他们也不怎么会讲话，因为谭昭明奉行食不言寝不语的理念。

一开始随杳并不知道他有这样的习惯，刚开始总是会找话题聊天，因为她是一个喜欢边吃边聊的人。

尽管谭昭明基本做到了句句有回应，可看着他正色严肃的神情，还有那简短的答复，随杳也渐渐觉得无趣。

直到没多久后的一次，她吐槽一个新客户要求很多，接连说了一大串，对面的谭昭明没有再回应。

他反而放下碗筷严肃地问她可不可以吃饭不要讲太多话，还给她科普了下食不言的好处。

在那一瞬间，随杳忽然意识到了他的习惯，瘪瘪嘴暗叹他怎么跟个古板老夫子似的，低头吃饭，懒得再理他。